吳克群:我做市民這三年

admin2021年10月25日 08:56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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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簽: 吳克群 節目 說唱 音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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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逛的慶豐公園,坐落在橫貫北京城東的通惠河邊上,緊鄰國貿商圈。吳克群熱愛這個緊貼著喧鬧市區的角落,對說兒化音的本地阿姨、練鐵鞭的大爺、往來燕郊的黑車司機如數家珍。


 
  見到吳克群是在北京國貿附近的一個蘋果店外面,他倚著自己的電動車,頭發染成金黃色,穿一條寬大的闊腿褲、一件削袖上衣,露出健碩的手臂肌肉--和他在2006年發行的專輯《將軍令》里的造型如出一轍。
 
  隨后,他騎上電動車,向公司駛去。他對這條十三分鐘的路線很熟悉,熟練地穿行在人群里,像是一尾魚。
 
  騎電動車,這是吳克群長居北京這三年養成的新愛好,新愛好還包括逛公園。
 
  最常逛的慶豐公園,坐落在橫貫北京城東的通惠河邊上,緊鄰國貿商圈。吳克群熱愛這個緊貼著喧鬧市區的角落,對說兒化音的本地阿姨、練鐵鞭的大爺、往來燕郊的黑車司機如數家珍。
 
  吳克群今年41歲了。自2018年淡出公眾視野后,他在今年夏天的綜藝節目《說唱聽我的》上亮相,擔任導師。在節目里,他和平均年齡22歲的選手合作,嘗試自己鮮少涉及的rap。他笑稱自己39歲開始學唱歌、40歲學跳舞,在最新的專輯《K-PAX》中,他化身為外星人K,試著用全新的視角來看待世界。
 
  他說,他在尋找新的聲音。
 
  一
 
  學徒
 
  快到40歲時,吳克群變得忙碌起來。
 
  39歲那年,他找了一個聲樂老師,從最基本的發聲學起,練習聲帶的閉合、音階的轉換,再到發聲的位置,原因是“想唱出更多的聲音”。40歲,他開始上舞蹈課,試圖感受身體和音樂的連結,“那時候會有另外一種節奏”。
 
  2017年,吳克群看完了《中國有嘻哈》,被rapper們密集的輸出震懾,緊接著又去看了韓國的說唱節目《Show Me The Money》,他是這些節目的忠實觀眾。早在2006年,他就在《將軍令》中作出了嘗試,用密集的歌詞表達自己的不羈態度:“我知道將軍說的話不一定對,我知道對或錯我自己能分辨,請你安靜點,請你安靜點。”這個主題放到現在也不過時。
 
  看多了,他確定說唱是一種非常棒的載體,它有足夠的文字空間,可以容納很多的故事??墒呛芏嗟恼f唱都用來show off,炫耀,他覺得這是一種浪費。
 
  “那樣不就是很像把所有的金銀財寶都穿在身上,你不覺得很沉重嗎?它明明可以用來敘述很多深刻的東西。”他開始留意手上的節目邀約,想去參加說唱節目--作為一名選手。
 
  今年夏天,他終于有了機會。一檔名叫《說唱聽我的》的綜藝節目邀請他去做導師。同一時間,一檔“哥哥類節目”也找上來,這個節目擬邀請兩岸三地的千禧年“男神”,同臺競技,所有人都相信,它會擁有毫無疑問的高關注度。在兩檔節目之間,吳克群果斷選擇了前者,周圍的人反復試探,想讓他改變想法,他都拒絕了。“到后來都被問煩了,他說,我不是早就選好了嗎?”
 
  “去《哥哥》的話,我就還是吳克群。”他太渴望嘗試新的音樂了。
 
  《說唱聽我的》采用導師和選手合作舞臺的賽制,這檔節目的選手平均年齡不到22歲。這些出生在千禧年前后的年輕人是真正的Z世代,一出生,他們就能接觸到來自世界的音樂。一開始,他們也疑惑,吳克群為什么會來?“他們對我的印象只有《為你寫詩》”,后來,在反復的碰撞中,這樣的疑惑被放下了。
 
  面對這些比自己小兩輪的年輕人,吳克群完全地敞開了自己。第一個合作舞臺《我害怕活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樣》,他寫了一段rap,列舉對自己的質疑:“不是五年內要超越那誰誰誰嗎?知道留言嘲諷對你配配配嗎?這把年紀還學人出來玩說唱,你知道你的東西他們早就沒人聽了嗎?”
 
  有些質疑已經跟了他很久,有些是在他宣布參加說唱節目后,迅速冒出來的。他在微博上寫了一段長文章,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:三年前母親離世后,他感受到人生的無力和有限,“我開始重新思考我該做什么,我想做什么。想了很久之后,發現能夠讓我血液加速的,還是創作。”他把自己的回答寫在歌詞里:“我真正害怕的是,死亡會比作品先到達。”
 
  9月12日,新的一期《說唱聽我的》上線,吳克群和19歲的rapper劉奧運合作,表演結束,評委們給了劉奧運很多意見,話說得有些重。下臺后,劉奧運說起對表演方式的困惑、家人的期望,躲進廁所大哭。同隊的選手一個接一個走進來,哭成一團,吳克群站在一邊看他們:“‘誒,行,哭完就好了’,但其實心里想:哇超酷的,這才是年輕,才是青春。”這讓他想起自己的高中時光。
 
  “我超討厭導師這個字眼,”談到這些小孩子,吳克群激動起來,“多酷啊。真的要論說唱,我們根本沒辦法跟他們匹敵,他們的技巧、flow、想法、聽的東西(都太好了)。”他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當作“導師”,真正在意的是:“當我們看完所有這些韓國的、日本的、美國的東西之后,我們自己到底要做什么?”為了尋找這個,他愿意在舞臺上拋出對自己的質疑,愿意自己掏錢,做一個裸眼3D的舞臺。
 
  嘗試很早就發生了。
 
  2019年,吳克群發起了社會影音小說計劃《你說,我聽著呢》,在兩年時間里,他走遍全國,和運動員、失去妻子的作家、患抑郁癥的歌手對談,再為他們寫歌。
 
  2020年春天,他去到龐麥郎的家鄉,“坐下就喝了一瓶白酒”。
 
  是一條視頻促使吳克群去見他。在那條視頻里,龐麥郎站在一個鄉村宴席的院子里唱歌,一步之外,賓客們圍坐在一起吃飯喝酒,沒人在意他。一曲唱罷,龐麥郎拿著話筒,仰面向天,大聲吼了兩句:“謝謝!謝謝!”
 
  “我覺得那個感覺很孤獨,所以我很想要問他為什么還要繼續創作。”在那次見面的最后,兩個人談起龐麥郎的歌詞,氣氛終于熱絡起來,“我發現他是真的熱愛這個事情。”
 
  今年三月,龐麥郎被強制送進精神病院,得知消息的時候吳克群還在隔離,他給團隊的人發了消息,讓他們帶著禮物去看看龐麥郎的家人。再聊起他,吳克群的語速慢下來:“到底是他病了?還是這個社會病了?到底是在視頻里面那個說謝謝的人病了,還是在評論區里面訕笑別人的人病了?”
 
  他緊接著談起自己的新專輯《K-PAX》,同名電影中,講述一個外星人來到地球,自稱來到地球考察,卻被關進精神病院的故事。“他解放了精神病院里的每一個人,讓他們發現或許自己都沒有病。”
 
  二
 
  成熟藝人
 
  在北京8月末的這個下午,藝人吳克群需要接受四家媒體訪問。從中午12點到晚上8點22分,他只吃了一個漢堡,喝了幾口水,其余時間,他需要配合燈光反復換位置,背下各家媒體的口播并且連貫地說出來,以及一刻不停地表達。
 
  在北京的酷暑下,他的狀態始終專注、放松,甚至承擔起照顧所有人情緒的角色。在這些細節里,你能夠想起來,這是一個已經出道21年的,成熟的藝人。
 
  下午2:30,現場的燥熱和疲憊達到頂點,吳克群的兩個笑話讓在場的人都笑了。
 
  第一個,他說起自己去KTV,“我超怕人家唱《為你寫詩》的,我就覺得很尷尬,怎么樣,我是要陪你唱嗎?”
 
  第二個,關于他上一次唱《大舌頭》。那是一個帶8至12歲小孩的活動,“我最討厭唱《大舌頭》了,但是因為要帶小孩嘛,我就想唱一個比較接近小朋友的歌。誒,唱出來,他們完全沒聽過,還以為是一首新歌。然后還說你卡殼了,這首歌為什么卡殼?”
 
  2000年,21歲的高雄小孩吳克群參加MTV歌唱選秀節目《新聲斗陣賽》,被姚謙賞識出道。2004年,推出首張個人全創作專輯《吳克群》。2005年,獲得“第五屆全球華語歌曲排行榜”最受歡迎創作歌手獎。2006年,憑借專輯《大頑家》入圍“第17屆金曲獎”最佳國語男歌手獎 ;同年,推出第四張個人音樂專輯《將軍令》 ;2007年,獲得Hito流行音樂獎票選最受歡迎創作歌手獎;2008年,推出第五張個人音樂專輯《 為你寫詩》。
 
  那是吳克群事業的上升期,也是華語樂壇的黃金時代。2006年和2007年,吳克群兩次入圍金曲獎,和他一起被提名的是林俊杰、張學友、陶喆和王力宏。
 
  在人們的記憶中,吳克群是一個穿著背心,露出手臂肌肉,皮膚黝黑,誰都不服的大男孩。
 
  他的歌詞也顯示出侵略性:“我知道外國的月亮沒比較圓。我知道YO YO YO不是我的語言,請你安靜點,請你安靜點”。這樣的攻擊性給他帶來關注度,同時也招來一些麻煩,比如他曾放下豪言,“五年內,我要超越周杰倫”,比如他曾經身陷緋聞。
 
  現在,吳克群看起來閑適、平和,他身上多了更多篤定的東西。2019年,他給團隊做了大調整,現在主要負責他經紀事務的女孩兒1994年出生,吳克群選中他們,是決心從過去的舒適圈中走出來,“所有的想法都是新的,腦子是新的,我們一起來試試各種可能性”。和他們相處時,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同齡的伙伴,去年,他的眉心處長出一顆痣,讓這張臉幾乎顯出一種慈悲。
 
  他談起華語樂壇,的確是變了。“2000年左右的樂壇,每一個人聽歌是會花一個暑假去聽某一張專輯,我們那時候可能會把歌詞抄在本子里,然后寫在課桌椅上,你會花一個暑假甚至一個失戀去聽一首歌,每一首都會刻在你的腦海里,你的記憶里,它很重要。”
 
  “現在,每個人聽歌就是15秒,很多人說這個時代很糟糕,其實并沒有。這個時代做音樂比以前簡單多了,這個時代有很多瘋狂的音樂,有很多天才,因為門檻變低了,然后得到的資訊變多了,所以能夠參與做音樂的人更多了,有很多很棒的音樂,我認為比2000年的時候更多更大,只是大家沒有花一個暑假、一個十年去聽他們。”
 
  三
 
  市民
 
  如果一個南方人告訴你,他很習慣北京的氣候和吃食,你極有可能會感到懷疑。
 
  吳克群屬于那類喜歡北京的南方人。
 
  他帶著我們騎車去通惠河逛公園--同樣駕輕就熟。直到這時候,吳克群看起來都更像一個明星,而非市民--他的腰背挺直,妝發一絲不茍,口罩來自新歌時空旅行的概念,是一個黑白相間的莫比烏斯環。
 
  直到他走下臺階,走到通惠河邊上,說起自己去年冬天第一次發現這里時看到的風景。“那時候河還沒結冰,”他環顧了一圈,抬起胳膊,指著西北方向,一片高樓中間--“夕陽會差不多落在那里”。他看起來像一個北京市民了。
 
  這實在談不上是一個舒適的公園??臻g狹長,僅能容納四個成年人并排行走,身高1米7以上的人,需要不斷伸手拂開墜下的垂柳枝。外面就是嘈雜的通惠河北路,此時正值晚高峰,連綿不絕的汽車在這條橫貫北京東西的公路上呼嘯而過,把狹窄的河畔擠得更加窄了。
 
  吳克群卻顯得更輕松。他興奮地學起路邊黑車司機拉客的聲音,“通州通州、燕郊燕郊”,“一到晚上八九點就都是,上班族要拼車回家”。說起自己剛來北京嘗過豆汁,連發兩次兒化音,“豆汁兒”,“豆汁兒我真的不行”。走到中途他突然停下,“聽到了嗎?biang,biang,biang,我上次就看到那個大爺在那邊練鐵鞭。”
 
  他談起2016年母親逝世帶來的改變,那曾是他低潮期的開始。“我當時只看到我后悔的部分,但沒有發現她送給我的禮物。”
 
  禮物是他背在身上十幾年的框架的消失。“那個框架是追求跟別人一樣的標準。”他稱呼自己那時是“小時候”,做音樂,就是在追求“第一名”,“天王”,最好的、最紅的歌,“很少時候真正地在享受創作,享受音樂。”
 
  2018年,他因為做電影來到北京,此后,他一年中有8個月待在北京,其余的三個月回到高雄,陪伴父親。
 
  他逐漸養成新的生活習慣。凌晨4:30起床,冥想一下,然后是看書,吃飯,寫東西,錄音,健身,晚上,他和一群固定的球友打籃球。其余的時間,他喜歡騎電動車,常常是傍晚和半夜。“我喜歡傍晚,今年不知道為什么北京都很涼,風吹在臉上很舒服,尤其在大使館那一條路,周邊那個落葉落下來,這樣慢慢騎過去,車又不多,像好多電影的畫面,然后半夜騎的時候,你就覺得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。”
 
  一些問題終于有了答案。“生活不同了,所以觀察的東西不一樣了,就寫不一樣的音樂。”
 
  在《說唱聽我的》第一期,他這樣介紹自己:“大家好,在這個舞臺上,所有的過去都忘掉了,所以我也不再是吳克群。送給你們K-PAX來的K。”
 
  為什么叫K?來自卡夫卡的小說。在那些小說里,主角都叫K,有人說,那是卡夫卡給自己的代號。談話在作家的故事中結束:“名字不過是個代號,這些代號都可以慢慢地被刪除,沒那么重要。作品本身,情感的交流才是重要的。”
 
  通惠河水安靜流動,一河之隔,是光怪陸離的通惠河北路。吳克群坐在來往散步的居民旁邊,伸長腿。一天的工作結束了,他打算騎車回家。
 
 
作者 / 懸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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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力那24分鐘前 回復284

就是因為病人多,專家少,你還要抓?如果你是一個專家,一天12小時不吃不喝不上廁所給20個病人看病,可是外面排隊的病人有100個。

Taso韓先生28分鐘前 回復284

就是因為病人多,專家少,你還要抓?如果你是一個專家,一天12小時不吃不喝不上廁所給20個病人看病,可是外面排隊的病人有100個。

加力那28分鐘前 回復284

就是因為病人多,專家少,你還要抓?如果你是一個專家,一天12小時不吃不喝不上廁所給20個病人看病,可是外面排隊的病人有100個。

Taso韓先生24分鐘前 回復28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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